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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篇校園《非常》(12)

這時，爸爸回來了，他的身后，意外地多了一位年輕的女人，這位女人姿色一般卻穿得十分熱烈，杏仁色的吊帶衫，粉色短褲，濃烈的香水味。我本能地避讓了一下。

空氣像是被凝固了似的。

稍頓了一下，爸爸才回過神來，對媽媽和我說：“哦，她是我的朋友，來我們家拿點東西。”

“我叫萊莉，你叫？”爸爸的女朋友嬌滴滴地看著媽媽。

媽媽“哦！”了一聲：“看來，我可以先退了。”

媽媽說完向門口走去。

“媽媽！”我叫住了她。

媽媽轉(zhuǎn)身，看著我，撫摸了一下我的頭發(fā)：“好好的，有事打電話給我！”

“媽，我送送你！”

媽媽去拿旅行箱，旅行箱的體積很大，看上去很重，我立即招呼爸爸：“爸，你看媽媽的行李重得很，你送送媽媽吧！”

爸爸看看萊莉，有些為難。媽媽立即說：“不用送，我能拿！”

“那我送送你吧！”我主動上前幫媽媽一起拿行李，媽媽不讓，可我還是，直到把她送到了樓下。

“媽，你不要生爸爸的氣，他這也是第一次。”我知道有義務安慰一下媽媽。

于其安慰媽媽，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。

“我沒生氣，我高興你爸爸有個歸宿。”

“那你怎么哭了！”我發(fā)現(xiàn)媽媽眼睛濕潤，顯然面對爸爸的新歡媽媽并不能像她想象的那樣無動于衷：“爸爸是因為寂寞了才找女朋友的！”

媽媽嘆了口氣：“雨辰，你別說了，你要一心一意的好好讀書，好好的考大學，大人的事就不要管了，好嗎？”

“好，媽，你真的沒事嗎？！”我還是有些不放心。

“傻孩子，你太多慮了，其實人活著就是為了含辛茹苦，你看你媽不是活得好好的嗎？”

“人活著就是為了含辛茹苦”是電影《簡愛》里的，這是媽媽極為喜歡的文學作品，在我們家的書柜里，有五個版本《簡愛》的書，二個版本《簡愛》的影像，每當媽媽詞匯不夠用的時候，就總是搬出這些世界名著來當說客。也許正因為此，媽媽的身上總是散發(fā)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憂郁和詩意。

“嗯！”我無奈地點了點頭，心里卻有些不甘。

一直以來，從來都是媽媽安慰我，我卻從來沒有能力安慰媽媽，媽媽的固執(zhí)總是令我束手無策。

媽媽更為憂郁地看著我，那樣子就像和我永別似的。我向媽媽擠出個微笑，媽媽也勉強地笑了一下，很沒有把握地說：“要不跟媽媽一起去住一段時間吧，我可以好好的照顧你！”

“那怎么行，雨辰要考大學了，不要讓她折騰來折騰去的了，她現(xiàn)在最需要的是安靜。”不知什么時候，爸爸站在了我們的身后。

我怕爸爸誤會，于是也趕緊勸媽媽：“媽，不用了，我在這兒會照顧好自己的。”

“是啊是啊，雨辰都已經(jīng)住習慣了，我不會讓別人妨礙她的。”

“習慣了又怎么樣？你現(xiàn)在帶了女人回家，能不影響女兒的讀書嗎？”

看來，媽媽還是在意爸爸找其他女人的。按照她一貫的習慣，她以后絕對會對這件事耿耿于懷的。

果然，這句話一下子戳到了爸爸的痛處，爸爸急了，馬上反守為攻：“你怎么可以這么說話，你自己只顧追求自己所謂的幸福，離開了我們，還不讓我有自己的感情生活？”

被爸爸這么反駁，好勝的媽媽哪肯服輸：“你以為我愿意這么和雨辰分開？我要不是實在受不了你了我們能走到這一步嗎？要不是因為照顧你我能讓雨辰跟著你過嗎？你要是不想再受累，可以啊，今天就讓她住我那兒去。”

“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又打你的小算盤了，我怎么會怕受累，你給我聽著，這輩子我就是砸鍋賣鐵沒錢了，也不會把雨辰交給你的。”

“看你出息的，誰讓你砸鍋賣鐵了，砸鍋賣鐵能賺幾個錢，關(guān)鍵的問題是，你帶回來的那個女人會不會欺侮雨辰，雨辰要高考，受不得氣的。我警告你，女兒在你這兒如果受半點委曲，我就把她帶走。”

又來了！自從爸媽離婚后，每次提到我的撫養(yǎng)權(quán)問題，他們倆就會展開一場唇槍舌戰(zhàn)，而且永遠都是二敗俱傷。

我就是在她們的“戰(zhàn)爭”中一天天長大的，連做夢記起的都是他們吵架的臺詞。

“哎呀，好了好了，別吵了，你們要再吵，我就自己搬出去另住，反正我也快滿十八歲了。”

爸爸媽媽看看我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過火了，停止了爭吵。

“媽，你要保重�。�”我心里郁悶，不想跟他們戀戰(zhàn)，只好轉(zhuǎn)換話題。

一輛亮著“空車”標志的出租車閃著右轉(zhuǎn)彎燈往這處開來，媽媽沖著出租車招了一下手，出租車沒有停。

“�。磕阍趺茨敲醇敝�走��？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！”我撒嬌地嚷起來。

“你媽這段時間到處跑，很累的，你就讓她早點走吧！”爸爸雖然帶著些生氣，但還是照顧媽媽的身體的。

“媽，那你要保重啊，吃飯別將就��！”我知道媽媽總是感覺自己是個年輕女人，一忙起來就顧不上一日三餐，草草地吃方便面打發(fā)肚子。”

“放心，過兩天我還會來看你！對了，現(xiàn)在重點大學都有自主考，我?guī)湍阗I了幾本輔導書，這些書全面地介紹了大學自主招生筆試、面試的有關(guān)情況，還提供了一些仿真訓練題，你好好看看，好好備考。”說完從皮包里取出了厚厚的幾本書，我一看《筆試兵法》、《面試戰(zhàn)術(shù)》、《模擬考場》書名，頭就暈了。

“媽媽，你還嫌我負擔不夠重嗎？”我委曲地反抗。

“乖，現(xiàn)在累點是為了給自己多點機會，如果需要我還可以幫你找人輔導。”媽越說越來勁了。

“免了，不用，我自己看。”我堅決地拒絕了，避免媽媽的學習侵略。

“好吧，有困難找媽媽！”

又一輛出租車來了，這回在媽媽的招手下停下了，媽媽拉開車門坐上了車。出租車很快就開走了，連影子也沒有留下。

我怔怔地看著漸行漸遠的出租車，淚水像潮水一樣地涌上了我的眼眶。

“爸，你帶回來的那個女人是你的女朋友嗎？”我問。

“算是吧。”爸爸閃爍其詞。

“你愛她？”我試探地問。

“也談不上，剛認識不久。”

“她會住在我們家嗎？”我繼續(xù)問。

“是啊，你喜歡她嗎？”爸爸不敢看我。

“爸，不知道，我好像不太喜歡，她跟媽媽完全是二種類型的。”我直言不諱。

“是嗎？可是也不一定要她像你媽媽對不對？你媽再好我們不是也分開了，她有時候還是很可愛的。”爸爸有些失望地。

“你會很快跟她結(jié)婚嗎？”我關(guān)心地問。

“不知道，應該不會，我想等你考進大學了再說。”爸爸態(tài)度曖昧地說，我寬容地笑了一下，我知道，這種事情爸爸一個人是作不了主的。

“你也不要太在意我，只要你喜歡就好，但是如果能等我考進大學再結(jié)婚最好了，這樣如果我不喜歡她，我就可以住宿舍，不會讓你當‘三夾板’了。”

“難為你了，雨辰！”爸爸歉意地給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
“哎，要是你能和媽媽復婚多好，她也沒結(jié)婚呢！”

“我知道你一直指望著我和你媽媽復婚，可婚姻這種事，還是順其自然的好，她要想回來，早就回來了。”

見爸爸這么個態(tài)度，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兒，雖然不甘心，但又無能為力。于是我請教爸爸：“爸，你說媽媽本來要和殷叔叔一起旅行的，可她沒去，到底為什么呀？”

爸爸搖搖頭：“不知道，這種事你只有去問你媽媽自己了。走吧，回家！”

我自作聰明地鼓勵爸爸：“只有一種解釋！媽至今心里還有你，所以呢，只要你鍥而不舍地去追媽媽，媽媽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！”

“你啊，再怎么打彎子，爸都知道你要說什么。別想那么多了！”

回到家，萊莉就從廚房里捧出一盆拌色拉，沖著爸爸說：“你們上哪了，大半天的不見人影，快來嘗嘗我做的色拉！”

我和爸爸面面相覷，拿起筷子揀了一塊黃瓜送進嘴里：“哇噻，怎么這么咸呢？”

“瞎說，怎么會很咸？我只放了一點點鹽。”萊莉不高興地奪過色拉親自品賞，結(jié)果自己也不由地皺起了眉頭。

“糟了，沒拌開。”她自言自語。

我看看她，不再說什么，把一臉歉意的爸爸扔在客廳，回到自己的臥室。我知道，我不喜歡這個女人，但是沒辦法，有幾個孩子會喜歡爸爸的女朋友呢！

我平息了一下內(nèi)心的波瀾，再一次打開速寫本，看著王副校長的提詞感嘆：謝謝王副校長，我一定會真誠地生活！

說完就小心地把速寫本放進了書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