●小販的悲哀
早晨8時許，盡管感覺非常困倦，我還是強打精神起床了。鐵蛋用疑惑的眼神，迷迷茫茫地看著我，它不明白，主人為什么打破了數年的作息規(guī)律，在通常都是熟睡的早晨起床，然后背著包匆匆出門。自然，它是不會發(fā)問的，因為它不會說話。事實上，“不會說話”在熱愛養(yǎng)狗的人眼里，是狗與人唯一的區(qū)別。
說實在的，對鐵蛋，我從來不愿意稱它為“狗”，覺得這是看低了它、看賤了它，是把它歸入了異類。平時，我只稱呼它“鐵蛋”或者“蛋蛋”。覺得只有這樣才算是平等待它。這種感覺，也是只有真正熱愛狗、熱愛動物的人才會有的。
也正是由于這種感覺的存在，才使很多人把自己家的寵物狗，視為家庭中的一員，自命為“狗爸”、“狗媽”。我和妻子就是“狗爸”、“狗媽”一族。在我居住的小區(qū)里，還有“狗爺爺”、“狗奶奶”、“狗哥哥”、“狗姐姐”……
8時30分許，只喝了兩包口炎清沖劑、兩包板藍根沖劑??最近一兩周以來，我的口瘡非常嚴重，吃東西、喝水時，都會疼得厲害；而咽喉也一直在痛，原來還有黑痰，現在雖然黑痰沒有了，但痛感并沒有消失，所以，就靠吃這兩種中成藥維持著??我便又往醫(yī)院趕。上公共汽車前，想再買一個燒飯夾煎蛋，看看等著買的人較多，而車又來了，便轉身直接上車。
剛到病房門前，查房又開始了，所有的家屬又被趕了出來。趁著這個時間，我便去找小吃攤點，順便再買幾份報紙，提前了解一下新聞，好為下午的工作做些思考性的準備。然而，轉了一大圈，才買到了一個煎餅果子，而且，還是在一個時刻準備逃跑的無證小販攤點上。
這個小攤點，是由兩個中年男人配合打理的，一個騎著裝了幾大塑料袋雞蛋的舊三輪車，隨時遞雞蛋給負責煎餅的另一個；而另一個的三輪車上則放著做煎餅果子的工具，車把上還系著兩大串用于出售的彩色氣球。我猜想，他們之所以要這樣配合，還是為了更好地對付城管，等城管一來，他們就可以迅速分頭“逃跑”，即便有一個人被抓住，損失也會相對小一些。
這可真是很多中國城市的悲哀。城市政府支持的“北京早餐”工程，根本就搞不起來，而市場自發(fā)形成的攤點，又被城管趕得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，小販們一個個都像做賊一樣。如此一來，不但市民吃早餐難，而且很沒有安全保障。不僅北京是這樣，中國城市政府的管理，基本上都是這樣的笨拙，或者說得更難聽些是愚蠢�？梢哉f，無證小販的形成，完全是城市政府不科學管理直接造成的。
不但早餐如此，在報亭里買的三份報紙《京華時報》《北京晨報》《北京娛樂信報》，也是如此，每份報紙里都夾著兩份非法小廣告，一份是賣假藥的，一份是賣性藥的。有意思的是，在其中一家報紙的第二版，還刊登著一則啟事，內容就是希望讀者舉報這種夾賣非法小廣告行為的。
可是，這種舉報啟事，并沒有告訴讀者，如果舉報了會有什么獎勵�？梢韵胍�，有多少讀者會打那個舉報電話。當然，也可能會有人打，一般說來，那就是極其熱心的“粉絲型讀者”了。我沒有打這個舉報電話，一來，不想浪費自己的電話費；二來，明知道打了也沒有任何作用。這種事情太多了，早已見怪不怪。
●陽光型孩子
當我再次走進病房時，天健已經洗完澡，被護工從育嬰室抱了回來。一般來說，這個時候，她會睡得很香�？墒牵仓皇窃谕栖嚴锼瞬淮笠粫䞍�，就哇哇地哭開了。
因為有了昨天的經驗，這一次，我沒有任何猶豫地就把她抱了起來，姿勢也更加準確到位。果然，一到了我的懷里，她就不再哭了，頭枕在胳膊上繼續(xù)睡，只是睡得比較淺。這也是很有意思的，這么小的嬰兒，居然知道被抱著睡，比自己一個人躺著睡舒服。我抱了很長時間，卻也并沒有感覺到多么累，這與我平時注意鍛煉身體有關。如果不是得益于平時的鍛煉，我估計這樣抱會累得受不住。
也許是她出生后不久，就被放在窗戶邊上，所以，對亮光有著天然的愛好。只要走到有亮光的地方，她就會慢慢睜開一只眼睛??是的，只睜開一只，另一只繼續(xù)閉著睡。三天來，這似乎成了她的一個小小的特點。
鄰床的產婦家屬也說，天健這孩子，喜歡亮光。喜歡亮光好啊，喜歡亮光的人，與太陽的距離近。希望這個孩子，是陽光型的。
至于喜歡讓人抱，我只是覺得，可能這樣她會感覺比較舒服。但是，妻子并不這樣看，她的意見是：被人抱著，讓嬰兒有安全感。仔細想想，她的這個觀點，還是很有道理的。是啊，在水晶宮里，她是最安全的，一旦脫離了這個母體中的天堂，安全感就會隨之消失，恐懼感就會隨之而來。在睡覺的時候，她偶爾的、突然性的“驚”，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明。只要認真觀察，你就會發(fā)現，她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周圍突然響起一個較大的聲音，或者出現了一個陌生的人。
向光而視，向人而依，應該是所有嬰兒的“天賦”，鄰床的孩子也是如此，本來正哭得哇哇響，一旦被人抱起，便會立即停止哭泣。在這里，光和人都成了安全的符號。看來，所有的孩子，在他們還是嬰兒時，都天生地向往光明而不是黑暗。至于當他們長大以后，走向不同的人生道路，的確是后天教育的結果。
本來，母親的初乳號稱“血乳”，是最好的食品，不但營養(yǎng)豐富，而且富含免疫力因子，所以，應該讓孩子吃。但是，絕大多數做剖宮產手術的產婦，要在吸奶器的幫助下，才能分泌出初乳。這樣，最初的很多初乳，都被浪費掉了。即使從這個角度來說，剖宮產也的確應該成分娩時最后的、迫不得已的手段。妻子自然也一樣，要靠吸奶器，才能分泌出初乳。
可是，不知道怎么回事兒，吸了兩三次，她的初乳都不是黃色的，而是血色的。由于是周日，除了急診，醫(yī)院門診不上班，所以，乳腺科的醫(yī)生要到周一才能來。這使我隱隱有了一些擔心。吃過晚飯后，在報社我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在百度上搜索與“血乳”有關的資料，但是，妻子的這種情況，卻怎么也查不到。
●拒絕糖水
上午11時，天健又開始哇哇地哭開了。這一次，妻子提醒，看是不是拉屎了。于是，在妻子的指點下，我開始學著第一次給嬰兒換紙尿褲。好在這個活兒非常簡單，所以，并沒有怎么費勁就換好了。只是，在提著她的兩條小腿，給她用濕巾擦洗、扣上紙尿褲時，她哭得更厲害些。
換好了以后，把她抱起來，她便不再哭了，而是睜開兩只眼睛??是的，這次是兩只，向上看著什么。我不知道，這個時候的嬰兒，是否能夠看清眼前的東西。但是，我卻能夠感覺到，她的確是在看，而且是在認真地看。
當時，我突然想起了小鴨子的故事。小鴨子出生后，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活物，就會被它認作自己的媽媽。于是，這個活物無論是雞還是狗，或者是人，他們走到哪里，就會被小鴨子寸步不離地跟到哪里，小鴨子認定了這個“媽媽”。
關于這個故事，我只是從書上看到的，并沒有真的見過，所以，是否真是這么一回事兒，還不知道。雖然，我小的時候養(yǎng)過很多鴨子。顯然，嬰兒是不具備這種能力的。否則，人類的世界可能會更加有意思一些。比如，嬰兒剛一出生，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活物，是美麗得幾乎令人窒息的白天鵝，那么，嬰兒就會認定白天鵝是自己的“媽媽”，為了跟上“媽媽”，得學會像天使一樣飛翔！
這個時候，鄰床的產婦已經辦完了出院手續(xù)。于是，我們稍稍松了一口氣，因為房間不是那么擁擠了。事實證明，這口氣也只是松了兩三個小時，在我14時急急忙忙去報社以后，這個三人間的病房，又住進來了一位剛剛做完剖宮產的產婦。二姐直言直語，對另一位同房產婦的家屬說：“那家人終于走了，他們來的人，也太多了，心焦人�！逼拮于s緊打斷了她的話，不讓她再說下去。
實際上，二姐說的是實話�？墒�，在中國人的社會里，這樣的實話是不宜說的，否則，就會得罪人。當然，就是得罪了，也沒有什么關系。畢竟，一出院，大家又都成了陌生人。可假如是在西方社會，可能不必等他們出院，同病房的人就會當面提出抗議。在我看來，也許西方社會的做法，更合適一些。
11時30分許，天健哭得厲害了一些，二姐抱著她，也沒有起到多大的安慰作用。這時，二姐說：“孩子應該是餓了�！庇谑牵憔湍昧搜b著涼開水的奶瓶喂她。雖然，她張著小嘴，噙住了奶頭，但是，卻根本就不吸。為什么？她在品味之后，發(fā)現味道不對，便拒絕吸吮。二姐決定，在涼開水里加點兒白糖，甜甜的，興許可以騙住孩子，讓她多少吸一點兒，起到安慰作用。
可是，當加了白糖的涼開水，再次送到天健的嘴邊時，她又一次拒絕了。嬰兒的味蕾，竟然如此敏感，這可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。我原來以為，嬰兒的味蕾，不會發(fā)育這么快�？磥恚⒆邮锹斆鞯�，你根本騙不得也騙不住。這件事，可以說是天健降臨人間后，受的第一次騙。只是，這次騙是完全善意的，而且也完全沒有成功。天健以她的獨立自主，成功地拒騙。希望今后，她能夠保持這種好的習慣。當然，我很清楚，這種希望的最終實現，必須靠認真的防騙培養(yǎng)。
14時，我趕回報社上班。晚上19時，我照例去賓館吃飯，路上給妻子打了一個電話，知道一切平安，天健睡得很香。飯后，簽版也非常順利，文章幾乎沒有任何改動，所以，20時30分，我就離開報社，打車回家。在此期間，我通過MSN告訴我的小說《草根兒》的責任編輯寧洪，我得了一個女兒。寧洪在表示祝賀的同時，說：“現在，你知道女人的不容易了吧�！蔽一卮鹫f：“是的，以后，要對妻子好一些，不，應該是更好一些�！�
事實上，人只有經歷了這樣的事情之后，才能夠感覺到女人與母親之間，到底有多遠的距離。這個人，不單單是指女人，也指男人。
7月16日凌晨1時03分寫
【經驗與教訓】
之一：關于早餐。孩子出生之后，在頭幾天里，產婦的家人，尤其是嬰兒的父親，往往會手忙腳亂。比如，不吃早餐就趕往醫(yī)院照顧產婦和嬰兒。這是不可取的。不管多忙，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，一定要吃好早餐，這樣才能更好地照顧他們，自己也能夠不損害身體健康，從而打好持久戰(zhàn)。
之二：關于初乳。對嬰兒來說，初乳是最好也是最寶貴的食品，它對增加嬰兒的免疫力，有極大的作用。不要因為初乳的顏色“不好看”，而認為那是臟的，不給嬰兒食用，白白扔掉。在可能的情況下，一定要讓嬰兒吃，這不但可以訓練嬰兒吃母乳的習慣，還可以促進乳汁的分泌。
之三：關于吸奶器。如果產婦的乳汁分泌不太暢通，嬰兒吮吸的效果也不大，可以考慮使用吸奶器。假如一味拒絕，產婦的乳房內，會提前出現硬塊。這既會影響嬰兒吮吸母乳的效果，也會增加產婦的痛苦。但是，要注意一點，那就是不要把初乳吸空，一定要在乳汁分泌基本暢通后，讓嬰兒及時食用。
之四：關于奶嘴。有些育嬰書上說，嬰兒出生后，如果使用了奶嘴，會使嬰兒產生奶嘴依賴癥，從而不喜歡甚至拒絕母親的乳頭，不利于母乳喂養(yǎng)。從天天的實際情況看，根本不存在這個問題。一切，還得看實際情況。盡信書，不如信實際。要知道，嬰兒出生之后，醫(yī)院也是用奶嘴給他們喂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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